疏淮

酷哥儿。

记一次晚霞

*非常矫情,找不好写景的尺度和抒情方式
*垃圾散文,毫无内涵

前桌说他想上校报,有排面,就拿他外号投校报了。
还帮他找了个梦中情人。
要是被那姑娘他班同学知道了可就不好了。
毕竟那姑娘追求者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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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天还没这么凉,晚风还很温柔。它从廊上进来,静悄悄又大剌剌地闯进有些闷的屋子,往摊开的书本上一躺,送来一纸清爽。

    终于挨到了下课,呆坐片刻,到底是控制不住自己对晚风的渴望。遂站到窗旁,细细体会这深秋的最后的温柔。身后是喧闹的走廊,身前是绛紫色缀着星儿的天空。风儿环过我,世界便安静了,耳畔只剩下风的呢喃。倏地,直觉自己坠入了另一个纬度——景致分明与先前无二,心里却透出一股空旷和孤独。

    不禁极目远眺,那个方向上高楼不多,所以入眼尽是巍巍高山,连绵千里,消失于远方;还有奇峰耸立云端,有如一座雄伟神殿。山间还有一线橙黄,半明半昧的静静悬在那里。我怔住,这该怎么表达才好,若是用一个单薄的“壮阔”可远远不够。那分明是一种触目惊心的浩大恢宏。

    山的主体是瑰丽的紫,山脚是静谧悠远的藏青,半当腰却是缥缈的浅蓝。稀薄的雾拢在上头,衬得它好似异界仙境在这凡世的投影。若是上头当真有仙人,怕不是正谦和又疏离地看着一幕幕,一幕幕或悲或喜,或荒唐或实在的人间闹剧。闹闹哄哄,却又带着惹人沉醉的烟火气。

    这个小城何时有过那些高耸的山峰,我疑惑。我依旧静静得看着,看那山岭变得浅淡,看那一线橙黄愈加明晰,方知那不过是片云彩。真真是好生阔达的一片云彩唷!不觉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这才把目光从那渐渐远去的仙山上拔下来。

    再看全貌,不知何时旖旎梦幻的霞光已被鸦青侵染得差不多了。夜色如墨,唯有远方还剩下最后一线天光——我终是回到了现实。那浑黄的夜光好似一只半睁的眼,千百年来静默地注视烟火人间。我莫名浑身打了个激灵,不敢再去看它。

    回头正瞧见一姑娘也在赏这奇景,眸子晶亮,闪烁着少年英气。姑娘笑得好看,跟身旁的人唠得正开心。她身上透着光,抖擞着精神气,直教人移不开眼。我四下里瞧着,私以为她身旁比其他地方要亮堂许多,也温暖许多。

    我抬手看表,离上课不远了,便悠哉往回走。路过那姑娘身旁,听见她讲:“你看那里,大自然在比小心心!”我没忍住,一时停步看了过去。心形的云彩没见到,目光微转却撇见了姑娘明媚的笑。再去看云,便都是心形的了,蓝中透粉,甚是动人。

“友军”观察:离开之前的一些天窗亮话

1个老苇蹭热度:

  近期现实非常忙碌,需要集中精力干自己的事情,因此决定暂时卸载LOF,除非有重大进展,否则不会再出现。在此以前,对几个问题简单地说一说。个人观点未必全对,仅供参考。


 


  在加入老苇蹦迪的这段时间里,我既在观察地主与洗地工们,其实也在观察活跃于本号下的人,由此可以判断出在我们这个所谓的“友军”阵营里,实则是混迹着许多不同的类型,因此也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对于老苇,是起因于对耽美圈作品质量情况的惊讶,最后开始连带抨击睿智粉丝;对于我,起因是对地主家所制造的数起恶性事件的愤怒。而最终我们的落点在于作者及粉丝的行为本身,这一类简单概括叫做“打鬼派”。


 


  第二类,是起因于自己的圈子被KY,被碰瓷,被素材库,被自此一怒之下加入黑地主阵营。对于这类不妨叫做“苦主派”。


 


  第三类,和上一种有相似处,但受害程度更严重。是身边切实有亲友被辱骂、人肉乃至于人身伤害的,这样的例子我已实际听说过,简单称之为“受害人派”。


 


  第四类,属于“曾经派”。曾经都是地主家的读者,或者是喜欢待遇可怜的配角,或者因为什么事被开除粉籍。总而言之,这一类人通常对地主的作品比较熟悉,如果考察其订阅比,恐怕在订阅率上还比地主的拥趸们高一些。


 


  这是目前为止我所观察到的主要发声人群,粗略来说,不妨统称为“友军”,但诉求和动机实则并不相同。“打鬼派”偏重于抨击粉圈结构、邪教行为;“苦主派”和“被害人派”有私人恩怨因素,动机里带有复仇成分;“曾经派”可能只是因为角色待遇,可能还受到了粉丝们实际上的伤害,用个比较促狭的形容,是“意难平”心态。


 


  然而这三者实际上并不绝对区分,因为无论下场的动机如何,一旦涉入浑水,难免就顺势看到其他的东西,声音发出来时就会显得十分混杂。


 


  看起来是很热闹,但未必是件好事。


 


  我举个例子。今天你指责A杀人,许多人都赞扬你,接下来便纷纷举出了更多的负面事项来佐证你的观点,比如说“他不爱干净”,“他经常爆粗口”,“据说他以前就偷过”,“传闻他是官二代”,“他人品不行”。


 


  这真的是帮你吗?


 


  不仅仅是A的亲友会拼命抓住这些说法辩驳,即便是路人,也很可能会产生如下想法:


 


难道不爱干净就活该去死吗?若我不爱干净,也要被这般指责吗?


 


爆粗口人人都可能做,他只是没有掩饰,难道就万恶不赦吗?


 


  说他以前就偷过,又说是官二代,这不是自相矛盾吗?难道你有真凭实据吗?若你信口开河,怎么知道你就是好人?


 


  


 


  自然,为了证明你立场的正确性,你须得立刻还击:


 


  不爱干净当然就是不好的,何况他还特别严重。我不管你爱不爱干净,反正这个人不爱干净就是恶心,别自我代入。


 


  爆粗口当然谁都可以,但是一面自称是谦谦君子卖人设,一面爆粗口,不虚伪不可笑吗?


 


  他偷是没素质,是官二代所以能仗势欺人,这有什么自相矛盾?我是好人是坏人关你什么事?莫非你是他的走狗,因我抨击他,你就要报复我?


 


  于是对面的声音又还击,你的声音也反击。两种声浪越来越高,不得已还要找出种种佐证来说明自己的观点正确。期间又发现谁谁钻了裙底,谁谁假扮成路人,谁谁故意造假证据。谁说话含糊半分,看着便像间谍;谁发言打脸一句,听着就像卧底。


 


你骂我喷,不可开交。路人围了一圈又一圈,抬头看着人群竖起的各种各种的标牌口号。


 


但是这件事的最初重点是什么?


 


是杀人。


 


但路人就未必看得见了“杀人”了。这就是标语比论文厉害的地方。


 


跟脏不脏没关系,跟是不是官二代没关系,跟爆不爆粗口没关系。但你一喊,就给了有心人找茬的机会。某些人抓这个题跟你大战三百回合,你真以为是傻?是无知?


 


  有些真路人可能是,但某些人不是,他们是不想再谈杀人的事儿了。


 


  辩论这件事,有两个常见的误区。第一是以为论点越多越强,第二是以为对方污点越多对自己越有利。


 


第一个错误,在忽略普通听众的心理。普通人每次能记忆和理解的事情是有限的,你写一百页小论文,最后被记住的可能就是开头和结尾几段话,真正重要的内容就直接被忽略过去了。一次说一个点,说清楚,说明白。


 


第二个错误,反过来是,是太想煽动普通听众,而忽略那些认真听论的评委。你把对方贬得一无是处,爽吗?很爽。有用吗?屁用没有。因为这都是无效攻击,你的攻击点和你的论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他抽烟他喝酒他烫头,最多证明他不是个好鸟,不说明他就杀过人。你希望听众和你一起义愤填膺,可以理解,但你不说到点上,在真正中立的人眼力也就是个带节奏的。


 


  


当然了,上面这段话,我是站在自己的“打鬼派”立场上说的。因为在我看来,融梗、KY、炒作、撕逼,这些加起来也没有搞粉圈邪教和人身伤害严重。而比起让地主血债血偿,我更迫切的主张是让这种现象被彻底杜绝。但即便是对于其他几派来说,上面那几段话也不算完全没有意义。


 


  对,苦主派,说的就是你。


 


“2016年突出重围的方法”到底是什么,还记得吧?这个亏自己是怎么吃的,现在搞明白没有?


 


  地主融梗的事儿,说白了就那么简单。内容连环撞车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有实锤说明地主确实看过你家的内容,这在法律鉴定上本来也是非常重要的依据,所以说她融梗,理直气壮。


 


但要再进一步让她负责,基本是不可能的。


 


有人可能拿唐七和郭敬明举例,说同样是融梗抄袭,为什么墨香铜臭不用负法律责任?


 


很简单,因为唐七当年抄袭,是有实锤的,实到什么程度?她有实实在在是直接抄袭的文字,只不过被揭发以后修改掉了而已。所以我们继续嘲她,并且要嘲到天荒地老宇宙终结。


 


至于郭敬明,他爵迹也抄,幻城也抄,赔偿了吗?不,他唯一承认的那本是《梦里花落知多少》,抄的是《圈里圈外》,标点错字不改,实锤实到法官定音。


 


而融梗者如玖月晞,从法律上你拿她就没有办法。


 


但是可以嘲吗?


 


当然可以啊!


 


  地主的人设重复度高而且恰好重复的都是被她夸奖过的人物,显而易见她就是看过霹雳的。


 


但是她就是说“我一毛钱借鉴也没有。”


 


但是她就是故意拉踩自己对家的人物和不顺眼的女角。


 


但是她就是偷偷摸摸跑到粉丝面前说:“我只看过CUT”。


 


这就叫撒谎连篇,这就叫婊气冲天,这就是无耻文贼。为什么不可以嘲?


 


又想从事某种职业,又想建造某种建筑,她既然自己干得出来,我为什么不能嘲笑?


 


但是“2016年突出重围的方法”,你们也看见了。原理也很简单,因为嘲的点歪了,扩大了,本来只是一家苦主,却捕风捉影了许多,最后重心就偏移了。到现在某些保洁工还在拼命拿捕风捉影的内容洗地。亏不亏?气不气?


 


    事到如今,苦主派里基本也都明白过来了。但我希望以后的“打鬼派”和“受害人派”不要再犯这个错误。“嘲”是一回事,以此作为绝对的立场抨击点是另一回事,集中在你的核心论点上,不要轻易被一些挑货带偏。你的目的不是让瞎子复明、聋子复聪,你的目的是让听众、评委搞清楚谁的论点有力,至于对面那些死也要站队的,他们为了证明自己对,是可以告诉你太阳每天从西边升起的。别纠缠,别纠缠,别纠缠。


 


 


  至于“曾经派”,我接触得不多,我只知道人才是很多的。因为被保洁工们迫害得多,既会RAP也能写诗,当街BATTLE从来不虚。每次都让路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但我不主张“打鬼派”的人因为同为“友军”就和他们过多接触。理由也很简单,因为两边只有阶段目标一致,而真正动机是不一致的。“曾经派”主要是针对的地主个人与某些CP群体,对于他们而言,抨击可以是娱乐性质的,发泄性质的,骂得爽就好,让那些乱舞的苍蝇闭嘴就好。


 


“打鬼派”的人呢,在旁边看看热闹,笑一笑,甚至叫一叫好,没有问题。但你唯独不应该跟他们一起舞。因为你的立场不在这儿。


 


我举个例子。就像是你指责一个人“杀人了”,同时又嘲笑他“长得真丑啊”,这品出来是个什么味道?因为长得丑所以杀人有罪?长得帅就没事了?相貌和杀人与否有关系吗?


 


  这就是典型的让你的立场影响了你的观点。


 


当然,如果你本来就是嘲笑一个人丑的,后来才发现他居然还是个杀人犯,愤而两者齐骂,这也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你是因为嫌恶他杀人而骂他丑,就是本末倒置了。因为对一个正常“打鬼派”来说,这人长什么样都是个杀人犯。


 


  至于“被害人派”,我觉得很同情,也很理解他们的愤怒。但我也有几句话不得不说。主要是关于两个极端倾向。


 


  第一个倾向是:你指责杀人犯,痛骂杀人犯,没有错。但你为了证明杀人犯恶毒,而故意去做伪证,这就是反置自己于不义了。


 


  第二个倾向:你警惕杀人犯,提防杀人犯,没有错。但你因为害怕杀人犯,而处处杯弓蛇影,无时无刻怀疑别人要害你。路人多看你两眼,你便觉得是杀人犯的眼线;报纸上刊一条新闻,你便觉得是替杀人犯洗白。这也没有必要。不曾害人的人,没必要表现出如此心虚的模样。


 


在我看来,目前的第二个倾向实比第一个严重得多。因为第一个倾向的谬误是显而易见的,而第二个却不那么明显。后者不仅仅会让路人觉得难以理解,觉得你是预设立场,觉得你小题大做神经兮兮,更重要的是你自己。


 


  更重要的是这种想法会毒害你自己的健康。就像遭遇家暴的人不再信任家庭,遭遇强暴的人不再信任异性,这种敌我思维会影响你一生的幸福,而你实际上只是一次偶然的遇人不淑。


 


保持坚强,保持冷静,但不要时时刻刻都拿着一把防身的刀具。不要一直注视着污浊,去看看更广阔的东西,也不必对污浊视而不见,如果你觉得该骂,那就理直气壮地骂。这件事不需要什么高深的技巧,复杂的谋略,因为指责杀人犯这件事本来也没有什么可隐藏的,


 


说到底,我们不是真的在两军对垒,不是真的在敌我博弈,我们是站在正常人角度骂一个无耻之徒。正常人是不会出什么锦囊妙计来杀出重围。


 


 


最后一个问题,是老调重弹,关于亮不亮,凉不凉。


 


这一点我说得再多,也不算数,我个人的建议,只有两个字:耐心。


 


 良言劝不了该死的鬼。该他的,就是他的。有人问我万一政府不管呢?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其实管不管都凉了。


 


当年郭敬明不风光吗?当年唐七不风光吗?政府也没管过,但他们最新的著作是什么,有多少人知道?


 


但这其实并非因为他们抄袭,只因为他们实际的本事不过如此,牛皮吹破了,名声也臭了。敢粉他们的,都不在乎抄袭,都不在乎人品烂,但他们还是不废江河万古流,为什么?


 


因为粉丝经济的时代已经开始渐渐衰落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无非是最后的余波罢了。


 


你们以为地主现在真的好受吗?她的第四层楼盖起来了吗?她那些祭天手段还有明眼人不懂吗?


 


论质量,她是真的没有;论手段,她也不过是占了个先机。她还剩下什么?一堆不分是非的保洁工?


 


当年郭敬明没有粉吗?当年唐七没有粉吗?再过几年你看看?


  


所以别再问我凉不凉,亮不亮了。你也有拳头,你也有道理,你心里亮敞着,看到谁打你,你就打回去。


 


江湖路远,友军再见。


 


 


         ——柳二水 敬上
  
   
   
   
   
    
爬和完全不再关注是俩回事啊傻姑娘们!——by 苇

洗地没有休息日

1个老苇蹭热度:

洗地没有休息日


注意:本文为转载真不是我写的。我如果有这么犀利的文笔,早就不在这蹲着了。
热烈欢迎二次转载。


     


      


洗地是一门复杂的艺术,有许多值得讲的故事。


初学者洗地,便只晓得对准地上已有的污垢,奋力擦洗,终日苦劳。徒自呼喊着“都是造谣”、“都是嫉妒”等等,而最后成效甚微。


其中虔诚的学徒非但用水清洗,还要跪倒磕头,舌舔唇亲,以至竟将自己感动了。飘飘然犹如殉教圣徒。


何其动人乎?何其悲壮乎?


然而地上毕竟还是脏的。


       


于是熟工便看不下去了。因为学徒毕竟只是学徒,开除了也不大要紧,但熟工却是要以此挣钱糊口,乃至于挣得在保洁工界的地位的。所以难免要骂上两句给来往行人看。


譬如先在学徒脸上重重扇几个巴掌,然后大声责骂:“我们队伍里怎会有你这样不中用的人,定然是竞争势力派来的!”


然后便显得此事与自己、与地板都无关了。


然而地上毕竟还是脏的。


  


骂学徒也不济事,熟工便要自己出手干活。而且毕竟是熟工,晓得不能一个劲儿乱擦,只往关键处使力气。头两样技法便是“比”和“夸”。地虽然是脏的,但若地板用材质量比别家好,样式比别家精致,似乎脏些也不要紧的,更能显出个性来。奈何地也其实只是普通的地,须得格外奋力地吆喝,又暗暗雇些善唱能夸的,方能造出口碑。


若有人说了一句“似也不如说的那么好”,那是万万不能容忍,便要想方设法使这人改口,否则倒像是十分委屈了。


至于有些偶得内幕的,跟旁人咬耳朵说了一句“可雇了不少能说会道的呢”,则是更加不容了。哪怕是杀人放火,也需使这人把话收回去。否则若叫人听了笑话,进而又普遍得出结论“果然也只是普通的地,且还有脏”,那事先花费的力气和金钱便都打水了。且逢人见面也难风光起来。


总而言之,首先便是要夸自己、比别家,然后则是把多舌的统统打服了,从此再不敢与己家作对,才算万事圆满。


然而地上还是脏的。


   


可惜就算是熟工,难免也有失手的时候。主要是多舌者总不肯悄悄地、默默地挨打。光天化日下打人多了,难免被更多路人瞧见,便私底下议论说:“这家怎总是打人。”


不过究竟是路人,便不肯真正发声,自己说说便算。


偏偏有一趟,熟工并学徒们正是捉了人痛打,因十分得意,便不小心打得重了些,几乎闹出人命,路人们见了也吃惊,再不肯忍气吞声,便听见许多人扯大嗓子喊:


“这家地上脏,原来全是挨打者的血!”


这般喊得人太多,便不好一个个打过去了。


如此,地不但没能洗干净,反倒被许多人认定了脏臭不堪。


闹到如此地步,想洗地也十分为难。学徒们自然无法应对,且很怕自己的前途也被牵累,或者是跳脚哭闹,或者是冲喊话的路人乱扔粪砖。熟工则毕竟有经验,晓得这样无济于事,便暂且一声不吭,且盯着那些喊话最大声的人,等记住了对方的身家来历,日后自然再慢慢想办法。


闹了半天,地上还是脏的。


且比原先更脏,因为沾了许多新血。


   


这样一来,要在众目睽睽下洗地已十分不可能,唯有姑且推地主出来息事宁人,先将差点打死人的保洁工开除了,又说一句“我们十分同情受害者”,便假装此事和自己和地板无关。随后又派熟工召集内部人开会说:“地上的脏并非我们所有,实是那些眼红的竞争者,一个个不肯罢休,成日朝我们地上泼脏。譬如上次那险些出人命的,其实打一打又怎会真的出事?装模作样,故意来臭我家的名声,便是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学徒们听完都极悲愤,又禁不住潸然落泪,十分委屈难受了。


这倒未必是所有学徒都相信脏是人家泼的,但自己家的地神圣不可侵犯。


纵然确实有脏,敢出口乱说的人理当被狠狠打死。


况且天下之地无有不脏,外人一致指责自家,便十分没有道理,也应该被打死才是。


于是地上愈发脏了。


  


总而言之,地虽然脏,但内部却不致因此动摇,或说其实并不脏,或说脏也不要紧,或说脏是别人家泼的。虽然难免自相矛盾,但因彼此和乐融融,具体说辞便不是问题。也有个别受不了脏而出走的学徒乃至熟工,不过反正既会出走,定然不是真心爱地,大可不必计他们为损失——当务之急,还是继续洗地。


熟工既然已经失手,便不敢再轻举妄动,须得等待高级工的指示。


高级工与熟工又是天壤之别,因他们和地主相熟,平日里不会直接参与洗地这等粗活,然而却又从地租里间接分成,所以也间接地等同于地主。他们既分利润,思路便与普通保洁工不同,可说是高屋建瓴,十分高明,便深深晓得一时得失是无妨的,因为路人并不能时时刻刻来自己地头发喊,真正要紧的则是那些肯出钱租房买房的人。


正好近日地头便要往上建第四层,指望着招徕有钱的买主,所以对于大厅的地如何洗,更要分外讲究,细心筹划,再不能出任何差错。


于是又高级工,又或是富有经验的熟工想出了法子,便是先往自家地上泼脏,留下别家的名字,再将这场面记录下来。


来日别家路人再出声,便可扔出这场面,以此大闹特闹。


这个主意自然是极好的,但具体实施又很为难。闹的部分自然畅快得意,因为可以扮演受害者,又能哭闹,又能打巴掌,且不允许对方辩解,顺道便将地上积累的所有血迹脏渍,统统说成是别家泼的。可是泼脏水的部分却不好做,因为极难证明是别家泼的。


怎么办呢?最后还是选了一批年纪小、脑子蠢的学徒工去泼,又偷了一件别家的工作服穿上,好作为带头者的铁证。如此可算是十分周密了,可惜学徒工毕竟没有经验,泼脏也笨手笨脚,竟被路过的行人发觉,而且也认出了是这家的自己人。


当下行人们便奔走相告,又把学徒工的身份证明亮出来,这个计划眼看便不能成功。


若非学徒工太蠢,想必是能让别家永世不能翻身的,也真正十分可惜。


事到如今,想必只能将那学徒工开除,赶走,人间蒸发,然后说“我们并不知道这件事”。


我作为路人,时常看着学徒并熟工们勤劳地洗地。


关于洗地的故事实在很多,一时却说不尽。


我想今次虽然是失败了,但高级工同地主为了售楼,必然不会气馁,还会再有更多的主意,更多的受害者式演出。


虽然今天被戳穿,不见得明天也会,后天也会,兴许有一天竟成功证明脏水是别家泼的,也未可知。


便算证明不了,只要有人肯买楼,被路人发声喊两句,又能有什么大害呢?


然而地上毕竟还是脏的。


柳二水
20180827

尘弦/清平乐

第一次写BG,很矫情,又很ooc
文不对题,只是灵感来自晏殊的清平乐。
——————

温雪尘想起那姑娘,轻笑,手也跟着欢欣起来,笔尖在纸上跳,歪歪斜斜留下一道痕迹。他微微皱眉,可嘴角分明还翘着,他把纸折起来撕碎,再扔到垃圾桶,回来继续写起“作业”。

是他给自己布置的,每天至少给姑娘写一封信——然后自己收起来:放到盒子里,压到枕头下,夹在书本里……总之就是不给她。该怎么与她说呢,温雪尘没想好。

姑娘温柔又善解人意,乍看性子软得很,实则不卑不亢,硬气着呢。温雪尘收起写好的情书,脑子里满当当的都是他那意中人。多好的姑娘,笑起来仿佛闪着光,周遭都亮堂起来了。

“温——白——毛——”一出图书馆就见周北南风风火火跑过来,大声嚷嚷他的外号。温雪尘脸黑了一下,又想,多好的姑娘,却有这么个不着调的哥。

这回温雪尘可被路人围观了个遍,“怎么办,温师兄是不是要杀人了!天哪这是何方神圣!”同系的几个同学心里炸开锅,匆匆扫了几眼就开溜。温雪尘向来冷淡疏远,鲜少有人与他开玩笑,喊外号什么的更是不存在。这人一嗓子的效果堪比恐怖故事。

大佬的事情小透明不该管,他们这样想,然后脑内欢快地开起小剧场,什么霸道总裁俏少爷、我的野蛮男友……总之狗血泼了一层又一层。他们倒是不知道这俏少爷的妹子才是霸总的心上人。

上次周北南也是这样急匆匆赶来的。

“小弦儿今天走!我来接你的!快快快赶紧赶紧赶紧,还有半小时!”周北南推着他走。周弦从来见不得分离,自己难受别人也难受,本是只想告诉家里人的,架不住有这么个碎嘴子老哥。

“怎么今天,这么急?”温雪尘呆愣一下,紧了紧手里的书,那里有他给周弦的信,有他不曾说出口的爱慕,而他还没准备好告诉他的弦妹。

温雪尘跟着去了机场,正当周弦跟众人道别。他是有点晚了,到时姑娘在跟送行的朋友闲聊,逆着光,影影绰绰看到扬起的嘴角和弯弯的眉眼。风把姑娘的笑声吹过来,拂过他身上,落到他心里。他脚步顿了顿,没想好要说点什么。到底是太急,什么都没准备。

徐行之看他俩过来挑了挑眉,让出地方给这小两口。温雪尘冲他一点头权当感谢,三步两步迈到周弦跟前。周北南瞪了他一眼转身跟徐行之一起跑了。

“尘哥?”姑娘看到来人惊喜叫道。
“我来送你。”
“嗯。”姑娘盯着他,似在期待什么,温雪尘被她看红了脸,别过脸看着机场人来人往。这会儿只剩他们俩人,连个打圆场的都没有,两人站了好一会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蔓延开来。

倒是姑娘先打破僵局,瞧见他没那个意思,低下头去微微撇嘴。哎呀这个人,怎么就这么闷呀!温雪尘也有点恼自己,怎么连个姑娘都不如,就伸出手搂了下姑娘的肩膀。姑娘没躲开,静静站着,看到她哥跟徐行之就招了招手。温雪尘对上那俩人不怀好意的笑,触电般把手拿了下去。

飞机载着女儿家甜甜蜜蜜的情愫飞走了,后头还缀着一个沉闷男子不肯说出口的一腔爱意。怎么说呢,哎,还真真是不容易。徐行之歪头瞧着温雪尘还红着的脸。小弦儿走之前给了她尘哥一个拥抱,她尘哥就这样了……要是以后真在一起了……啧啧啧。

——自周弦离开已经七年了。几年里他无时不在思念。再见一定要告诉她,告诉她自己对她的情谊,告诉她自己对她的欢喜,告诉她自己的心里盛着多少爱意与思念。

他听见周北南说,“小弦儿就回来啦!”还有种不真实感。怎么办,要说吗,怎么办,我是不是还不够爱她,怎么办,这些年里,她若是有了伴侣……我会坦然地祝她幸福吗?会吧……不会吧。

周北南抢走了他手里的书催他快走:“赶紧啊你这磨蹭干嘛呢?”转转眼睛回头瞪他,“你别是喜欢上别人了吧?我可告诉你你要是……”

“没有。”温雪尘打断他,偏过头快走几步到周北南前面。

周北南乐了,随手翻了下书页,便瞧见里头叠的齐整的纸。字迹透过纸背,他仔细辨析,读完露出来的一小段直觉得臊得慌。温雪尘还有这份闲情,给小弦儿写这种肉麻玩意?自家妹子的心思他多少懂点,俩人这些年互相暗恋,可那层窗户纸一直没破,周弦是没说什么,他这个当哥的可要急坏了。

他使了个心眼儿,把书装进书包,到了地方就开始忙活,不给温雪尘想起这茬再把信要回去的机会。依温雪尘这性子,真准备好了要告白得等到猴年马月吧……他可不想看小弦儿继续等下去了,更不想小弦儿先开这个口。

温雪尘再不济也是记得这书的,毕竟里头还夹着封信……他知道周北南是要做什么,有点害臊又有些期待。弦妹若是看到,不知会作何感想。大概会觉得我这个男人真是闷,又闷又无趣,内心戏还多。他想找周北南把信要回来,又想,要不还是试试吧。

周弦本是想给众人个惊喜来着。走前告诉哥哥约温雪尘他们几个人晚上一起吃饭,自己在那儿侯着,吓他们一跳。电话挂断前,她叮嘱老哥万万不要告诉别人,周北南问她怎么不打听打听温雪尘,小丫头笑笑,声音透出甜,爽利答道,“我信他。”全不顾老哥在那儿嚷的“小丫头长大了胳膊肘净往外拐!”

她在异国的屋子里整理行李,手脚轻快仿佛要飞起来——也是,心早就飞回去了。她想,若是兄妹真的心灵相通……她有点恼,自己怎么净将尘哥心口不一的能耐学得炉火纯青。

下了飞机她还忐忑不安,直到看到温雪尘立在那儿冲她招手,又张开双臂。男人本就高出周围人一头,又是一头灰白的长发束起马尾,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拉着行李奔过去,想要拥住他。半道行李脱手,她没去管。

待到周北南怒气冲冲把行李捡了再冲回来时,二人已经分开。周北南的目光在他俩身上来回打转,最后落回自家妹子身上,带着些许问询。自家妹子吐了吐舌头,意思是知道刚刚有些失礼。周北南叹气,他问的哪里是这个。

他家妹子挽着温雪尘,光是往那儿一站,就养眼得很。好一对俊男美女哟,周北南啧啧两声,假装看不到温雪尘红透的脸和眼里的羞怒,把书递给周弦,还不忘把那信扯出一角,方便宝贝妹妹发现。

周弦笑眯眯接过来,抬眼瞅了瞅尘哥。温雪尘别过头,在周弦那个角度就只能看到一红到底的侧脸和脖子,还有红成石榴籽的耳垂了。诶,有点可爱哎。她笑,抽出信封拆开来看,渐渐脸也红成苹果。

她轻轻念出信上的字:
……
坐观天地卧观心,
流云成卿,
飞星成卿,
……

“尘哥?”她绕到温雪尘那头,纤纤玉指夹着那封信,在温雪尘面前晃两晃,“我是要有嫂子了吗?不解释一下吗?”

“不……是你。”温雪尘顿了顿,终是下定决心,“是给你的。弦妹,我……我喜欢你。”

“终于……”周弦微笑,眼眶红红,实在绷不住了只得低下头,“你可知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少年?”

“我……”温雪尘语塞,他心里是有些愧疚的,但更想知道弦妹的答案……虽然心下早已有数了。

“走吧,饭店订好了。”周北南没点眼力见,跑来搅局,勾住温雪尘的肩膀往外带。

“是,顺便给几位师兄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周弦跟上,挽过温雪尘的手臂,笑着说。

fin.

交好朋友跟搞对象差不多。

补档xd


黄少天六年级毕业的那个暑假第一次去北京。他回去后挂了三天盐水,躺床上时他郁闷地想,头一次旅个游又是迷路又是中暑的,回来路上还感冒,北京这地方不愧是首都啊,怎么就这么玄乎呢?

初一功课要么也不多,就算王杰希是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没有作业也是耐不住天天刷题的。他朋友不多,家长也都在上班,弟弟妹妹放了暑假就在爷爷家住着,家里没人,空荡荡的。空调机嗡嗡作响,他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把笔放下收拾收拾东西趿拉着鞋出门去爷爷家吃午饭。

胡同口有棵大槐树,树下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蹲在那儿,左手拿着老中街,右手拿着一根冰棍杆在土上戳戳画画。这会儿正是晌午,街坊邻居们都在厨房忙活,他们家的孩子也都回家准备吃午饭了。按理说这个时间段路上应该是没人的,看他这装扮不像是本地人,年纪不大也不能是小偷。

“呃,需要帮助么?”王杰希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走到他跟前。

黄少天慢吞吞抬起脑袋,心说这什么破地方,路都长得一模一样,真不知道有什么可玩的,“啊?什么?哦,我迷路了。”

他说的是普通话,可带着粤语的腔调,一些发音也不是很准,王杰希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但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来旅游的?”二人穿梭在巷子里,王杰希觉着没人说话气氛挺尴尬就挑起了话头。

“是啊,然后就迷路了,你说这地方都是一样的房子一样的路,有什么可玩的啊,真是无聊死了……”黄少天嘟囔道,本来想说的更多,他寻思找个不认识的吐槽一通得了,耐不住口干舌燥还是闭嘴了——什么破冰棍啊一点也不解渴。

听这话王杰希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气氛骤然尴尬,过了一会儿王杰希竟是跟黄少天讲起了胡同的历史。黄少天觉得这人真吵啊,比树上的蝉还吵。本来只是当做耳旁风来着,他也没想到后来竟听进去了。王杰希的说话带京腔,几个儿化音把黄少天羡慕坏了。

转了个弯,他们背对着太阳走,黄少天跟在王杰希身后听他继续讲。白衬衫反光反的厉害,黄少天被晃的头晕目眩,心说这人是自带什么光环么,天使姐姐降临人间都不能这么酷炫吧!

青石板路,灰砖灰瓦。蝉鸣混在王杰希的嗓音里,他们的声音混在夏日的微风中。院子里槐树的枝干伸到了巷子里,一抬头看到的是落在树叶间的星星,金灿灿的,闪的人眼睛生疼。冰棍吃完了,黄少天觉得更热了。

北方夏天原来也像广州那么热么……呸,明明比广州热多了……好渴好饿啊……内个谁……停一下啊别说了我要死啦……

王杰希就算没人回话他也自顾自的讲,后来察觉到后面的人速度慢下来了。一回头,就看到那小孩身子往前倾,脸色苍白的不像话,他赶紧转过身接住黄少天,手指透过薄薄的布料触碰到黄少天的身子,那温度高的吓了王杰希一跳。

二人身高差不多他背不起来,他摸摸下巴思索了一下,然后横抱起黄少天往回走。现在黄少天这样是不可能回他酒店了,两站地的路程他可不能一直陪着。还是先去爷爷家休息一会儿比较好,王杰希叹了口气,心说这人体质怎么这么差,走几步路都能中暑。

王杰希把他放在树下老人们下棋乘凉的长凳上,转身去买了一冰镇的水,回来时看到黄少天靠着树眼睛半睁瞅着他。

“你中暑了,轻度的。喝点水吧?”

“我都晕过去了竟然还是轻度的?不可能吧!”黄少天叫道,看到王杰希手里的水后眼神充满嫌弃,“不要水,我想喝饮料。”奈何气力不足,又是南方口音,听起来软绵绵的。

“必须喝水。”王杰希坚持道,说完又犹豫地顿了一下,“喝完可以给你糖。”

黄少天就用死鱼眼看着王杰希,你这是哄三岁小孩呢吗?王杰希说怎么不是,身体不舒服不知道说,我弟弟今年三岁,不舒服还会哭两声呢。黄少天气,那你要我哭给你看?王杰希摆手,不用了,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欺负外地小孩儿。黄少天呵了一声,接过水瓶想一口气喝完解气,可是拧了半天没拧开瓶盖,最后还是王杰希帮的忙。

在广州都没中过暑怎么就在北京中了呢?丢人丢到半个中国!听着王杰希说关于中暑的症状划分和治疗,黄少天愤愤地把空水瓶拧成一团甩进垃圾桶——软瓶真好,拧着真省力气。

黄少天在王杰希爷爷家呆了半天,吃完晚饭后王爷爷提着鸟笼遛鸟去了,黄少天和王杰希就搬个小板凳到院子中间的树下。几个小孩儿满院子跑,他们两个就在那里坐着。黄少天好的差不多了,现在盼着他爸妈接他回家,本来是盯着大门口的,后来溜号溜到挂在隔壁人家树枝上的夕阳上了。

夕阳把树干和树叶衬成黑色,橘红和深黄由一条金线隔开,这条金线划过天边,也将天空分成了鹅黄和愈来愈深的蓝。金线周围是淡紫色镶着金边的云,云彩上方蓝色的区域还有一抹白,那是月亮。

“真好看啊……”黄少天讷讷道,“不是说北京雾霾特别严重么,我看空气质量明明很好嘛!你看那火烧云!你看那夕阳!在广州全是高楼大厦,我什么都看不到呢!”他转过头,却发现王杰希比他还要沉迷这景色。

“是啊,好久没看到这么美的夕阳了。”半晌,王杰希说。

那一刹那,黄少天隐隐约约看到一条淡淡的金线连在他们中间。

月上柳梢头,天黑下来不久,王爷爷提着鸟笼子回来了,右手还拿了一袋糖,他招呼小孩进屋吃糖,又让了一步露出身后的人。跟在他后面的是一对夫妻,黄少天看到他们就跑过去了,笑的很开心。

王杰希看着这一幕觉得黄少天真能装,明明打电话时听到他们说“我们刚刚进景区那孩子就先拜托你们一个下午”时特别沮丧来着,现在又笑的那么开心,啧。转念一想觉得黄少天可能是真的不太在意吧,他是个很乐观的人——短短一个下午王杰希就把黄少天的性格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萍水相逢,后又是隔了半个中国,他们以为以后不可能再见到了,可是缘分这东西呀,真是说不准哟。

第二赛季联赛观众席,王杰希听着前面两个少年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插了句话,王杰希觉得那个话多的人挺眼熟的,自我介绍时听到“黄少天”三个字眉毛挑了挑。出会场后三个人互相留了QQ号,说要约着PK,喻文州笑了笑什么都没说,黄少天倒是眉飞色舞地跟王杰希讲他的剑客是多么多么厉害竞技场一定能打倒他的魔道学者。

王杰希回家后登上QQ,发现黄少天早就发来了好友申请,加完后黄少天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当年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眼睛不一样大哈哈哈哈!”

王杰希只回了一串省略号,后又加了个“嗯。”之后黄少天也没继续拿他眼睛打趣,直接发了一串“PK”然后说了房间号就约竞技场了。

王杰希之前真的没想到黄少天能听进去他说话,而且还执行的有些过头——好的吧,有什么事知道说了看起来开朗很多,可是这话是不是太多了——王杰希突然觉得很欣慰同时又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第一场王杰希胜,魔术师的套路可深,黄少天技术和意识一流也耐不住王杰希他不按常理出招。不过王杰希也不怎么容易,之前不小心露出一个破绽差不点被黄少天连死,同时频道里的刷屏和耳麦中传来的声音也是够影响操作的。

输了黄少天当然不服气,嚷着再来一次,结果一直打了两个小时。二十几场又输有赢,黄少天还不过瘾想要再战,王杰希说他要睡觉了黄少天才罢休,而且还约好了明天再继续。

小时候体质那么差就是熬夜熬的吧,王杰希想,这可不行啊。然后翻了翻后几天计划表,把原本这两个小时的行程划掉改成了训练。

王杰希想的是实战训练,并且练习对象只有一个,黄少天。

黄少天现在成了个热情开朗的话痨,有什么事不再自己默默吐槽而是喜欢跟其他人讲——这算是一个进步吧,王杰希想——奈何天天训练,就算发生什么也是训练营的事,蓝雨的人都知道的七七八八不需要他讲,而王杰希恰巧是个善于倾听的人——至少黄少天是这么认为的——又和他比较熟,所以王杰希理所当然的就成为了树洞。

可王杰希哪里善于倾听啦?他那是不合群而且不知道说什么罢了,要知道微草训练营发生什么他都是没注意的。这样的结果就是——几个月下来,王杰希了解蓝雨比了解微草还要多。长叹一口气,王杰希下了荣耀,拨弄两下窗台上的花花草草。

夜深了,王杰希拉上窗帘,再过几个时辰就该破晓啦——

第三赛季,魔术师横空出世,没装上新秀墙不说还让联盟众战队吃瘪,可谓是从头风光到尾。可是一个赛季下来,王杰希都没遇到说好这赛季场上见的黄少天。王杰希之前给黄少天发消息问了一下,结果黄少天说“哈哈哈哈上当了吧!我其实是下个赛季出道!”

好,王杰希回,希望不是怕了才不来。这话一出黄少天立马炸了,手速飚起来刷了满屏“谁怕谁啊来竞技场啊!我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厉害啊!”王杰希板着脸,哦,昨天好像是我赢的多?黄少天直叫去你的来看今天谁赢的多嘁绝对是我!

一年的接触王杰希觉得他看到了另一个黄少天,甚至把小时候那一个午后留下的的印象都给覆盖了去。要说王杰希还记得什么,大概就是一瓶冰镇矿泉水和几块劣质的糖,一片很美的晚霞和明明不怎么开心却笑得灿烂的黄少天。

第四赛季,剑与诅咒出道。早就约好上赛季见的三人其中两个放了鸽子,还好现在再履行诺言也不迟。场上该打一样打,场下该好一样好,他们的关系好像没什么变化,不过黄少天说,王杰希你这打法怎么变得越来越没意思了啊,有时候还是会出人意料但没以前疯了。王杰希点头,嗯,我在尝试换打法。黄少天撇嘴却也不能说什么。

微草主场对蓝雨比赛开始前几个小时,两队的正副队一起勾肩搭背出去了。虽然打法没以前华丽了但是微草战队现在能跟得上王杰希的节奏了,虽然还有些勉强。街上,喻文州总结。王杰希说是啊,也在微笑。方士谦撇嘴,也亏得是我,换个人来当这微草的治疗,这小子早都去领便当了。黄少天哈哈笑道王大眼那么神出鬼没脑回路那么清奇也确实只有神能治的了了。

笑归笑,黄少天看得清楚,王杰希是有那么一点无力的。

不知不觉四人走到一棵树下,黄少天一抬头又是个胡同口。他回头看了王杰希一眼然后王杰希摇头说,不是这个,那个胡同离这儿挺远的。黄少天捂脸,心说你怎么还说出来了……

其余二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王杰希就说,黄少天十二岁那年在另一个胡同迷路被我捡着了,身上没钱没手机回酒店路上还中暑了。

方士谦一脸复杂,调侃道,没想到啊黄少小时候这么——蠢。黄少天只想钻地缝里去,王杰希你话怎么那么啊多少说两句不行吗!

喻文州笑,哈,少天小时候原来是路痴么?王杰希听他的“少天”觉得别扭,又脑补了一下自己叫“少天”——然后他打了个寒颤。

黄少天摆手企图转换话题,吧啦吧啦说了好多那时在北京的见闻,后来不知怎的又说到了天气。他说,王大眼我遇到你那天天气真好啊,天蓝湛湛的傍晚还有火烧云,之前和后来那几天都是阴天,雾霾浓的要死,还好我身体好没生病……唉说多了都是泪,一回去就发烧了。

听到那句“身体好”王杰希挑了挑眉没说话,抬头看天,说:“怎么没有火烧云现在不是满天都是?”

仨人一愣跟着抬头,方士谦说这哪是火烧云这明明是霾,还黄色的呢香蕉味的吧啧啧啧,然后一拍大腿,哎呀这是要晚上了咱往回走吧。

“傍晚,有颜色的云彩,和火烧云有区别?”

黄少天翻了个白眼保持沉默,喻文州笑说没区别王队你开心就好。

其实变化还是有一点的,黄少天的PK对象变成叶秋了,当然他们两个还是经常PK的,但是次数少了。王杰希有点失落——陪练没了。现在王杰希空出来的那两个小时变成了一个小时,而且两个人基本都在聊天。

大概是和黄少天聊久了被他带的,王杰希有时候也会把自己这边的事同黄少天讲。王杰希当树洞是专心听偶尔发表看法,黄少天则是一路看一路吐槽,到后来王杰希也不说了,就看黄少天在哪里讲——嘿,又变回平时的聊天模式了。

和黄少天经常在群里找人PK不同,王杰希会看选手群但是很少说话。黄少天知道这件事后半天才回复,回复太长,捡主要的说就是:没想到你竟然那么容易害羞?

王杰希看到这个沉默一会儿就跟黄少天约竞技场了,黄少天大惊,你今天主动约我?我的天王大眼你是不是被盗号了?这可了不得了!那是打不打,看到那个约字王杰希皱了皱眉,回道,一会儿房间号给你。打打打当然打,我先去群里招呼一声看看还有没有人要来啊!

别字刚输入进去那边已经说完了,闲着也是闲着有热闹为什么不凑,最后两个人约架变成了打群架。观战的叶秋在频道里啧啧说你们两个可以的啊,默契度还挺高的。王杰希说嗯,黄少天说想要打败敌人当然要先了解敌人。而后叶秋意味深长哦了一声说是这样啊。

第四赛季嘉世的连冠被霸图打破,黄金一代出道就备受瞩目,蓝雨的剑与诅咒更是所向披靡,王杰希的转型也被大家看在眼里。“你这么拼万一还不行怎么办呀你不累么?”这句话黄少天无数次输入又删掉,最后还是没问出去。

王杰希这种人有什么事能跟人说么,他撇嘴,又想想王杰希的那些小迷妹,呵,明明是闷结果被人说是高冷有大神风范……那我就很亲民很普通咯?黄少天郁闷,心说还不是那大小眼太明显太能唬人了。

经过一个赛季的磨合,微草战队第五赛季成功夺冠,之后俩人聊天时王杰希动不动就蔫蔫地跟他显摆一通。黄少天那个气啊,直叫你显摆什么下个赛季冠军就是蓝雨的!

“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

“去年我刚出道!!还没准备好呢!!”

“今年你还是这么说的。”

“那是磨合期!磨合你懂吗!就跟你第四赛季一样好不好!”

“嗯,但是没看出来哪里变了。”王杰希在电脑前忍笑。

黄少天被噎住了手也不停,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了一串感叹号:“反正第六赛季冠军一定是蓝雨的!!!不服是吗?不服来竞技场啊!我这就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厉害呀!!!”

第六赛季冠军还真就是蓝雨,这次换黄少天嘚瑟了,不过王杰希说,都是一个冠军有什么可显摆的,有种你也三连冠啊。黄少天突然觉得王杰希变了,变得越来越不要脸了,简直跟叶秋和魏老大有一拼。但他也没怂,三连冠就三连冠,叶秋都行我怎么不行!

结果大家都知道,第七赛季,微草夺冠,然后治疗之神方士谦宣布退役,再之后微草战队迎来了被誉为天才的高英杰——

临走前一天方士谦找王杰希进行了一次有深度的对话。

“当时说好的'下赛季下下赛季下下下赛季冠军都是微草的',结果你就弄回来俩。”方士谦敲桌子。

“一定会再弄来一个。”王杰希点头,也不去纠正他当初说的是“拿一个冠军”。

“这可是你说的啊王杰希,我可告诉你,网恋不可靠,奔现需谨慎!”

王杰希被这转折弄的有点懵 “啥?”

方士谦一脸坏笑说你天天陪着聊天的不是女朋友?王杰希说不是就是一普通朋友。方士谦说懂,哥们都懂,现在的朋友,未来的炮友。王杰希觉得自己应该富有爱心一点有必要关爱一下智障青年。

“他是男的。”

哦。方士谦立马转身收拾行李,王杰希觉得这下就没误会了吧,就听见方士谦嘀嘀咕咕说什么“原来这大小眼是个基佬”“啧真没想到啊还好没看上我”“嘿我哪差了比不过一个网上没见过的”方士谦在房间一头反思自己是不是老了失去魅力了,王杰希在另一头揉太阳穴,心说这人自己都救不了自己了吧还治疗之神呢……

“嘿王大眼,你连你队里的小孩都打不过了,趁早退役吧你!”第八赛季全明星结束后黄少天说。

“可是我能打过你啊。”

“你滚滚滚滚滚滚,不就两个冠军么,嘚瑟什么啊!”过了一会儿黄少天又发了一条:“安慰安慰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下次来广州我请你吃好吃的啊!!不过啊你特意教出来个小孩对付我就不太好了吧?!”

“你想多了,对付你有战术就够了。英杰是微草的未来,自然要具备面对各种敌人的能力。”王杰希一本正经,“你今天不太正常,这种时候你应该说一堆垃圾话嘲讽才对。”

“喂喂喂你是不是受虐狂啊你!好心好意安慰一下你请你吃东西还不领情?天理呢?”

“你看出来了吧,或者喻文州看出来了告诉你了。”

“嗯?什么?唉不对啊你和文州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啊?你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嗯嗯嗯?”

“没什么。”

黄少天抬头,看到喻文州又在拿着那个小本子写写画画。

“诶队长你说,王杰希他总这样不累吗?电竞选手职业寿命本来就短,他还……”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喻文州合上本子,“而且,他早点退役,蓝雨就少了个强劲的对手啊。”

“理是这个理不错可还是觉得……啊我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啊看起来好心酸好难受啊……”黄少天抓抓脑袋。

喻文州笑笑没说话,打开本子又添了几笔。

王杰希点了两杯咖啡,然后单手托腮看窗外的风景。虽是异国却都有迷宫般纵横交错的小巷,王杰希觉得有点亲切。对面的黄少天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按理说,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不应该这么沉默的,可是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侍者把两杯咖啡送上来。

黄少天只顾着玩手机,见咖啡上来了拿起杯子就喝,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慢慢把杯子放下,把脸埋在胳膊里缓了好一会儿。王杰希看他这反应觉得好笑,伸手把他的杯子接过来,往里面加了两块方糖。

黄少天拿过加了糖的咖啡抿了一口,又往里放了一块糖。

“诶我说,你和这里的人交流都没什么障碍嘛,看起来你以前学习应该挺好的啊,所以为什么当初会去当职业选手啊?”看着王杰希喝着什么都没加的咖啡,黄少天心说这人没有味蕾的吗还是魔术师口味就这么独特啊?

“因为喜欢啊。”

“可是或许好好读书更有出路啊,”黄少天掰手指头数,“电竞这行本来就是吃青春饭,退役了不是当工会老大就是当个解说,然后不管多么有成就还是要被当做不务正业……”

我家里人不反对的,王杰希说,我高中时跟他们讲,只要我还在前一百名就不用管我。黄少天瞪大眼睛,王杰希继续说,然后自习课什么的我会请假去网吧,或者泡在图书馆。黄少天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为什么你学习这么好啊好生气啊竟然还逃课去网吧!王杰希笑,大概是因为我天资聪颖吧。

“然后呢?你就一直在前一百名里?这不科学啊!”黄少天抓头发,心说我也这样啊为什么我就学习不好啊好气啊!

“是啊,有一次比较悬,排九十八。”王杰希认真点头,表情微笑,似是怀念,实则憋笑憋到脸部肌肉有些疼。

那你高考时一定考的不错吧,现在真的一点也不后悔吗?

不后悔啊,当时都约好第三赛季见了——哦对,你还放我鸽子来着。

我说大兄弟啊咱能不这么记仇不?

王杰希说不能,黄少天啧啧道以前怎么没发现啊魔术师竟然这么幼稚,真是开眼啦。王杰希笑,所以说看来你不够了解对手啊。黄少天脑袋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说的好像你了解我似的。王杰希说,确实很了解啊。黄少天不信,王杰希无奈道,聊天时你都把自己老底交待出去了你没注意吗,还好不是战队的。

哦这样啊,事关战队的话我当然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啊呵呵,黄少天又把身子往前倾,一只手抓着桌子,另一只手握着咖啡杯,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那改天魔术师先生让我深入了解一下你?

王杰希挑眉,可以啊。

气氛骤然凝固,二人对视许久,发觉手上杯子温度降了下来,黄少天低头把剩下的咖啡喝掉,直叫这都冷透了啊果然凉了才能发现太甜了糖加多了啊……

二人走在异国的大街上,苏黎世夏季很凉爽,微风习习,吹在身上却带来一股无来由的燥热。

这会儿已是黄昏,玫红色的太阳斜斜照过来,在河面上撒了一把碎金,金子落在水面上又弹起来,路上没什么行人也没什么车,安静得很。黄少天看了一会儿发现它弹跳的规律和自己的心跳意外的重合——现在他的心跳有点快。

这大概是生病了吧,他想,回去看看队医,可不能耽误了比赛。

转头看到身旁的王杰希,结果没想到对方也在看他。不一样大的眼睛被阳光晃得看不清楚,黄少天这次看清楚了连在他们中间的线,那线哪里是金色的啊,那分明就是红色——

那边有许愿池,许个愿么?

许愿池那不是小女生才信的么,你要弄这个应该去找苏妹子和楚妹子啊,诶不对,我一直以为你是信佛的啊?怎么弄上洋玩意了?

根正苗红五好青年,无神论者,只是学过看相而已——听说这个挺准的,我觉得可以试一下求下赛季冠军。

说着王杰希就从口袋里摸出钢镚,装模作样握在手里双手合十许了个愿,然后扔进池子。黄少天一瞅,那分明是两枚硬币。你多扔的那个是贿赂神仙的吗?他问。不是,是许了两个愿望,王杰希答。啧,这态度可不虔诚啊,小心人家神仙姐姐不理你,黄少天瞥他,又问,你另外一个愿望是什么啊?难道真是是下下赛季微草夺冠?

“不是啊,”王杰希转头递过来枚硬币,“是关于对象的事。”

“哈哈哈哈人家姑娘嫌弃你大小眼吧,不然你这收入怎么可能有人嫌弃啊!”黄少天大笑,“加油吧!祝你好运早日找到对象哈哈哈哈!”

“嗯,黄少天,我看上的那个人,广州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见黄少天嘴角抽抽,又说,“个子还行,比我矮点,一米七六,短头发有小虎牙,挺阳光的一个人。话虽然特别多,但挺可爱一点也不烦人。”王杰希观察黄少天的反应,“嗯……人缘也特别好,喜欢他的人好多,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我……”

“嘿你有点信心行不行,说不定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呢是不是?毕竟有车有房有颜有事业又五星红旗底下长大的根正苗红好青年,谁能拒绝呀是不是?”黄少天一本正经道,“他一定能接受你的,当然,如果你把'可爱'这个词换成'帅气'成功率应该更高。”

“好我相信你。”

“嘿我也相信自己。”然后他同样双手合十许了个愿,把硬币扔了进去。

第一届世邀赛,中国队有惊无险拿了奖杯,回国后也没怎么放松第十一赛季又开始了。

微草王杰希把指挥交给了高英杰,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变幻莫测的魔术师,霸图由韩文清带着准备了一个夏天,在常规赛一直领跑,兴欣没了叶修明显比上赛季弱了不少,轮回气势也没有以前那么强了,倒是蓝雨变化不大,剑与诅咒一如往常。

最后冠军是霸图,终于如愿以偿的张佳乐退役了,记者招待会上,这个哪怕被原来粉丝喊打喊骂都没什么表示的人红了眼眶。黄少天看完给张佳乐发消息问怎么样还好吧终于拿到冠军了开心不,张佳乐说一个哪儿够啊,我可是恨不得拿到所有第一啊。同时退役的还有韩文清,他明确表示以后会继续留在霸图。

黄少天又给王杰希发消息,你那个许愿池不灵啊,我就说你态度有问题神仙姐姐是不会帮你的吧,诶你是不是也要退役了下赛季还是下下赛季啊?再拿一个冠军就退,王杰希回,之后可能会去广州旅游一圈顺带看看未来媳妇。

转眼到了十二赛季,高英杰适应了一个赛季终于摸清了指挥的门道,又有王杰希背后指点,最终微草夺冠,魔术师退役。微草高英杰现在虽然是队长但还是差了些气势不太成气候,轮回自世邀赛回来不知为何内敛许多,于是第十三赛季蓝雨夺冠,一代剑圣黄少天也退役了。

招待会上被问到“是否以后会继续留在蓝雨”时黄少天说,“以后的事谁管他呢我现在只想去环游世界,就业问题以后再说嘛,现在好不容易放假了。当然了就业什么的首选肯定是蓝雨啦!蓝雨最好了!”按理说明明应该很伤感的招待会硬是被他东拉西扯到了广州的特产和小吃,众记者也是很无语,但是想到以后可能就没有这么话痨的人了,就格外宽容。

结束后黄少天立马走了,出了大门看到王杰希坐在台阶上拿着瓶可乐。他抢过可乐灌了一口,喝的太急不小心被呛到咳嗽了好几声。王杰希看到他眼睛红红的,分明是想哭还硬装作被呛的样子也没拆穿。

王杰希觉得他又看到了那个小时候有点别扭的小孩。啧,这人怎么年龄越大越像小孩子了啊。他叹了口气,对黄少天说,“走吧,机票订好了。”

俩人旅行第一站又是苏黎世,站到许过愿的那个池子前,黄少天说,你对象答应你了,惊喜不,开心不?王杰希笑,不惊喜,但是真的很开心。黄少天没说话,王杰希久自顾自的说,我早就知道这个许愿池一定有用的嘛,第二个愿望就是希望对象能接受我啊。

黄少天装模作样给许愿池中间的不知道是哪个女人的雕像鞠了个躬说,谢谢你啊,帮这个大小眼找了个那么好那么帅的对象,真是麻烦你了,又拿出一枚硬币扔进去,这是谢礼,我对现在挺满意的,就不用用愿望报答了。

王杰希在一旁看着他,等他说完回头时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个盒子。黄少天咂舌,没想到啊你还真会变魔术啊,王杰希说是啊,要不要猜猜里面是什么,猜对了就给你,猜不对我就告诉你再给你。

黄少天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俗啊,不是戒指还能是什么啊,什么变幻莫测的魔术师啊分明俗套死了。

抱歉你猜错了,这还真不是戒指。

嘿我还好奇上了这不是戒指还能是什么?

自己打开?

打开盒子看到的是几颗糖果,黄少天斜眼瞅王杰希,你说你也不差钱啊怎么就送点劣质糖啊,哟呵还有可乐味的,你是有多爱喝可乐啊?嗯?这个是什么?嘿还说不是戒指啊?

这个代表的是初遇啊,至于这个……它其实是项链坠。

啧你也是个会玩的,头一次看定情信物这么不走心啊,还项链坠,嘿我就把它戴手上怎么着?

挺好看的。王杰希认真地说,哦对了,你退役时喻文州给了我一个笔记本。

他把笔记本从背包里拿出来,黄少天凑过来脑袋说要一起看。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花式虐狗日常。再往后翻,里面记着诸如“少天今天又提王队了,说下次去北京要让他带他去吃冰糖葫芦”的各种琐碎的小事,王杰希透过这笔记好像看到了喻文州那张写满“副队跟对家队长混一起去了心好累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的脸。

王杰希还想往下翻,结果被黄少天抢了去。黄少天嚷,“不许看了不许看了啊!这个也太耻了吧!队长怎么可以这么玩呢!太犯规了啊简直!”然后就给收到自己包里了。

王杰希说,“很耻吗?可是我觉得挺好的,至少我挺开心的。”然后笑着看黄少天的脸慢慢变红。

王杰希觉得自己遇到过四个黄少天,一个是特别幼稚的小屁孩儿,一个是还不那么成熟的少年,第三个是赛场上那个机会主义剑圣,而这三个黄少天合在一起,就成了眼前这人。当然了,他还是那个黄少天,只是结合了不同时期的他所有王杰希喜欢的点,而更加令他喜欢——其实他也觉得黄少天变成什么样他都会喜欢。

恋爱的粉红色滤镜嘛,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旅行回来俩人确定了关系,而后顺理成章地住在一起。他们第一次的时候,黄少天说你那么了解我了让我也深入了解你一下嘛,然后就伸手去扒王杰希衣服。之后俩人脱光了,王杰希躺床上瞅着黄少天,黄少天趴在他身上低头看他。

诶我说啊,今天挺晚了哈,要不然就这样吧?黄少天突然有点怂。

那怎么行,裤子都脱了可不能欺骗感情,王杰希严肃道,然后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不可否认,王杰希是爱黄少天的,爱到做梦都有黄少天,还不止一个而是四个,这四个还不是挨个上而是一股脑全来了——然后王杰希就吓醒了。

唉,少天虽好,可不要贪多啊,王杰希揉揉脑门,不然会被吵死的。

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过来,给黄少天棕色的头发带上了个光圈。王杰希目光凝在黄少天的脸上,又逐渐下移,看到了裸露在外的脖子——啧。他别过脸,伸手把被子往上拉,试图遮住那些痕迹。

“嗯?大眼?早上好哈……”黄少天还没完全醒,声调懒洋洋的,声音又软绵绵的,像是羽毛,轻飘飘落在王杰希心上,挠的他直痒痒。

“早啊。”听到声音王杰希转过头看他。

黄少天被他盯的有些发毛,便问,“怎么啦?”

“没什么,”王杰希摇头,“就是觉得此生能遇到你一个真是幸运极了。”心说要是像梦里似的一起来好几个……唉,天要亡我啊。

我现在要抓一个小朋友放在心上。

是在春天还在的时候写的,可惜没来得及送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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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窗外那些灌木抖擞起精神,把自个儿用明艳厚实的花衣打扮起来,把一冬的颓怠尽数掩去。攀在其上的萝藦也迎着东风雄赳赳气昂昂,假借一树红火把风头出了个尽,恣意挥洒着绒绒轻絮。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连它的絮子也张扬的不行,大摇大摆地飞过天际,下头还缀着颗薄脆的心。

如今却已是暮春,早先满眼的火海也落了尘。粉白的花儿上轻轻巧巧填了些黄,便显得愈发娇俏了。近日水露也较之前多,满枝儿的花吸饱了水,恹恹地垂在那儿,慵懒,慵懒,躺过时间,奔向终结。其间有几点碧绿,在那一簇簇粉红中探头探脑——是了,叶儿出来了,花期就要过了。春天,也要过了。

这时方觉时光易逝。残春满眼,幽微的花香混着泥土的芬芳,透过来,渗进去,要给这即将远行的韶华捎上一壶今年新酿的甜酒。林子里传来莺歌的嘤咛,大概唱的也是离别的曲儿罢。那莺歌不知是由于害羞或是离别感伤,躲在林中不肯露面,唯有清丽婉转的歌喉悠远绵长,在心里荡起涟漪。

萝藦空剩了条金线连接暮春与初夏,线上突兀立了些尖尖角,上头爬满风和尘沙刻的图腾。它们欢快地迎风舞蹈,里头好似还盛着活跃的自由的种儿——也确实存着,昨个还见着一朵悠悠飘进窗来——它依然骄傲,攀在渐趋萎靡的花团上头,天地不畏,风雨笑对。大概就算是夏雨惊雷,于它也不过是老天为它叫好致敬罢。

隔壁的丁香倒是含蓄得紧,一分吐蕊二分羞。她的气势丝毫不弱,别看一株上头寥寥挂了几簇,每簇又只零星开了几朵,却是暗香阵阵袭人心脾。铃铛似的花儿随风而动,摇出沁人芬芳,又带出空灵乐音。淡紫色的音符跃动在心里,一闭眼仿佛能看到淡泊恬静的湖泊。所谓端方雅正,大概就是如此了。

月月红大半谢了,上次去看时独独一枝立在那里,昂着头,高高在上地俯视阿谀左右的蜂儿。彼时气压蛮低,阴云初起。风带着些许寒凉,飒飒撕扯她的花叶,她却依旧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后来确实下雨了,我没有再去看,也不知她熬过没有——我其实是很想去瞧瞧的,她一直很美,淋了雨兴许更美。她的美妖娆又飒爽,脆弱又刚强。

周日到乡下采风,见到房头梨花一树树开得正好,路旁蔷薇一丛丛开得正艳,低缓的坡上,粉色的浪头一个接一个——秋来时,便该有果香随着碧波来了——天还是阴的,山也多半是秃,土地新翻过,一垄垄整齐码在上面。一片苍茫作衬,旷野荒山显得分外素净。偶有喜鹊掠过,留下一点墨痕、一声惊啼,这才发觉,这世界并非是空荡荡。

山上有些不知名的小庙,里面供了些不知名的神佛。我有看到农民赶着驴车载着草往那去,也有看到一些游人站在那些个空有牌位的庙前虔诚焚香。袅袅青烟悠然飘散于天地间,和着老牛慵懒安闲的声音,直觉自己坠入了另一界,好像再往前走上几步,便能发现树下醉卧的李太白。这位谪仙人口中还絮絮叨叨:大鹏一日同风起,抟摇直上九万里……

路上还有见到一种不知名的树,看种植规模当是种农作物。它的叶儿嫩黄,枝干卓立,甚是可爱,教人只想上去掐一把,再拍拍它的树干当做夸奖。不禁想它要是有思想会怎么回应?大概是会谦和点点头,而后立得更加挺拔。看这片尚且稚嫩的树苗,莫名想起一句话:我们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是了,我们同这树一样,朝气蓬勃,意气风发,再美好不过了。

对于春,我的记录便是这些了。所谓读书不觉已春深,真的是,一搭眼,就已是暮春了。至于早春、仲春,那是一丁点的印象都没有,就好像是有小偷把时间偷走了——那么,小偷先生,可以请你把春天还给我吗?

王黄/冗

黄少视角。
慢热,慢更,ooc,可能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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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想,好了,我的单向暗恋该结束了。他最后看了眼朋友圈里那张照片——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修长有力,一只纤细白皙,底下评论是一水儿的“99”——然后按灭手机放在床头,翻身睡觉。

他跟王杰希认识少说十三年了,友情什么时候变质成爱情的他自己也不知道。高中王杰希头一回谈恋爱,当时黄少天还帮那姑娘来着,好上后看王杰希跟姑娘腻腻歪歪他就后悔了,醋得紧。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自己把哥们卖了的,那难受就自己受着呗。

黄少天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我跟他认识的时间更长,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也更多,你一个外来户装什么地头蛇。可气的是王杰希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每天学习扯淡谈恋爱样样不落,过得风生水起。好嘛,那我也不理你。反正黄少天是不差朋友的,虽然谁都比不上王杰希就是了。

现在想来这段日子可以说是他俩最尴尬的时光了,和好后大家对这段绝口不提,权当不存在;这段日子也是黄少天发觉自己对王杰希感情的时候。当时没有王杰希,黄少天闲来就找一酷姐儿聊天,俩人关系铁得很,直到现在感情也很好。他心烦意乱啊,就跟酷姐儿倾诉。

素来话多的黄少天这次格外精简,“啊实在太矫情了!感觉跟谁都能说就是不能跟王杰希说啊!他会笑话死我的!”酷姐儿听完一点头,说道,可能事情并不简单,黄少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爱上那个大小眼了。少天愤怒了,这怎么可能,我爱上你都不会爱上他,腐女退散!酷姐儿给他立了个中指叫他滚。

话是这么说,但那天黄少天还是失眠了一晚上。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打开手机搜了下同性恋,他虽然有时候也会拿这开开玩笑但还真没正经了解过这个群体。这一搜可不得了,在这个晚上,黄少天小同学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黄妈听到动静闯进黄少天卧室时,黄少天正对着天涯论坛上的同性纪实文学眼泪汪汪,口中呐呐“同志间的爱情太伟大了”黄妈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但手机还是能看到的,遂剥夺小黄同学手机使用权,把他从时代号列车上踹了下去。

早上起来黄少天给自己煮了碗粥,翠绿的叶儿鲜红的虾仁儿在粥中若隐若现,令人胃口大开。粥很烫,他要把它端到窗口晾凉一些再吃,趁这功夫还给上司拨了个号。夹着手机走到卧室窗口,他愣了愣,昨天忘关窗户了吗?他想到昨夜的丝丝凉意,哦,原来如此。

电话接通了,那头懒洋洋一声“喂”,黄少天揉了把脸咧了咧嘴:“老大,我请几天假呗!”话出口的一瞬黄少天就知道要完,吹了一晚上风嗓子到底是哑了,但还是就着调整出来的表情把话说完了。“哎哟哟,病啦?”那头声音变得有点小心翼翼的意思,但语气还是故作轻松,“我说你这个小同志可不行,怎么就这点小病就请假呢?”

“魏老大,你真是了解我!是呢,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请假呢!”黄少天豪迈状赞同道,心里笑他关心个人还这么拐弯抹角,“自然不是因为这!真正的原因是,我失恋啦!快来恭喜我,你的小员工可以专心致志为您服务啦!”

那头沉默,挂了电话。黄少天摸摸鼻子,端碗吸溜了口粥,心说这是给吓着了?是我的锅我的锅,一直都没跟他说,又害他担心了。饭吃完了不久电话又响起来,一看还是老魏,他接起电话。老魏告诉他,他后来觉得天天上班太累了,不如就给他和喻文州放几天假吧。

黄少天嘿嘿笑,我哪有那么脆弱,但还是接下他魏老大的好意,喜滋滋收拾起东西,又从阁楼搬出落了灰的山地自行车调试起来——他要单车旅行。魏老大说的“几天假”约等于“你随意去散心,心情好了赶紧滚回来上班”只是便宜文州了,他想,借了我的光,咋地也得让我宰一顿吧。

他把车扛下楼,准备先遛两圈练练手,晚上规划路线明天启程。日暮西斜时他还在市郊转悠,其间喻文州给他打过电话问他计划,又约明个一起。黄少天没想到他也要来,思索一下倒也同意了——只是路线该改一下了。

原本的路线是王杰希弄的——那是他们的第二次单车旅行——他虽然是个来旅游的外来人口,但功课做的确实足。黄少天在这儿念了一年半的大学,自认城里城外摸得挺熟,但沿王杰希那路线走却给他耳目一新的感觉。没办法,人家有才咯,黄少天耸耸肩,在王杰希离开后的几年里在那路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后来毕业了事务越来越繁忙,每天披星而出戴月而归,平时到家倒头就睡,周末也约等于工作日,就没时间去了。挺好一自行车天天上下班用那不大会儿,实在糟践了,所以后来他把自行车也锁上阁楼。

终于重见天日了,他靠在车上拍拍车把,另一只手里是相机,相机显示器上的是地平线上一张晕黄的大饼。他时机抓得很好,彼时恰有三只鸟儿飞掠过去,遮住“大饼”的部分光线,拍出来的效果恰似一张笑脸。他对这照片很满意,笑着用手指轻触显示屏,想,虽然同行的人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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